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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和广柑树

 

奶奶和广柑树

黄竹 


   12岁前,我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广柑外还有其它水果。广柑是故乡四川自贡家门口那棵树上结出的果子,清香汁甜。

  据奶奶说广柑树是爷爷栽的。爷爷走了,却留下广柑树陪伴我们。那时,幼小的我不明白一个人为何还活不过一棵树。就像爷爷,人走了,种的树却活了下来。奶奶说树有几百年的,人却罕迹。记忆中的广柑树树干粗大、枝叶茂盛。广柑树的管理者是奶奶。每年春天,奶奶都要给它培土、施肥、打枝。广柑树便吸吮着春天的雨露,伸展着四季长绿的枝条,在湿润的空气中欢笑。四月花开,乳白色的花里有的花蕊,浓香四溢;花谢了,结出豌豆大小的广柑,七、八月,便长成汤圆大小,慢慢完全成熟,有小碗那么大。到秋天的时节,绿茵茵的树上便挂满了金灿灿的鲜果。站在树下,无数遍用眼睛扫描广柑由青绿变成黄绿色,随后变成金黄最后变成黄中带红的成熟颜色。眼巴巴的望着成熟的果子,让人馋涎欲滴。手痒痒的,很想用竹竿夺下一个饱饱口福。无奈奶奶看得紧,没有下手的机会。我们胆小,可也有胆大的。上房钟家的那个孩子比我大不了几岁,有天中午,他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铁丝拧成的一个网罩勾下一个广柑,捡起便跑,躲在这排房子的墙后囫囵吞枣地快速吃下。这一切没逃过奶奶的眼睛,她老人家上门巡查此事,那男孩吓得手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来。奶奶知道他是因为饥饿难耐才偷吃,遂原谅了他,还叫我们送去几个广柑安抚他。

  秋风拂过,黄澄澄的广柑在树上十分耀眼,羞答答的向我们招手。我知道收获的季节到了。这时的奶奶脸上挂满笑容、净手明香,先在树前虔诚的作几个揖,然后才行使总指挥的职权。这个拿筐,那个搬梯子,全家齐上阵。收广柑是从上往下采摘,依序进行。采摘完毕,竟收获满满的两箩筐。

  我们不能独享。广柑的分配权也属于奶奶。她老人家是一个善良并富有爱心的人,她将两筐果子分成好几份,大个均匀的用废报纸包裹好,一部分送邻里,一部分送亲戚。然后配发我们每人一大一小。剩下的果子就作为奶奶“奖勤罚懒”的奖品。小的广柑我们当即就吃。剥开就见透明晶体的果肉,整整齐齐的睡在一起,好像细长细长的珍珠。掰一小瓣放在嘴里,轻轻一嚼就觉果汁四溢,酸津津、甜丝丝的。奶奶说广柑的味有些像人生的酸、甜、苦、涩。但人是越吃越爱吃,爽口的广柑叫人百吃不厌;而大的广柑一般要藏几日。如果立即吃完,看见其他姊妹吃,会馋得直咽口水。那个小名叫“兔”的妹子当着你的面还故意吃得嗞嗞般的声响逗你,让你围着她转,给她干事,以换取她从牙缝边省下的一瓣两瓣。当然,自己也有作怪的时候,分得大广柑时,总爱拿着到下排房子的坝子去炫耀,被蛮力大的男孩抢去了,也只好忍气吞声的回家。

  有件事至今不忘。那次下河捕鱼受凉发烧不止,是奶奶拿出窖藏的广柑,连同核一起吃下,烧才慢慢退去。广柑树一直被我视为神树,对它有着深厚的感情。

  因为有广柑树,童年的我们多了一项企盼和快乐。父亲要带我们离开家乡那年,我抱住广柑树大哭一场。临走时,奶奶拿出两个大个的广柑塞在我口袋头。我一步一回头,回望泪流满面的奶奶和无声的广柑树。那两个广柑我舍不得吃,思乡时,便拿出闻闻直至它萎缩成两个小干果。

  几十年间,见过吃过各种各类水果,惟独对广柑情有独钟,忘不了它的清香味。
 
作者: 黄竹   来源:金黔在线-贵州都市报    来源 水果帮(FRUIT8.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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