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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容明:黄岩竹纸制作技艺

    唐宋时期,黄岩已用青竹、桑皮、山麻与藤状植物等制造藤纸、玉版纸、花笺纸、南屏纸、小白纸、谱纸。竹纸制作技艺是黄岩民间流传一千余年,至今尚在宁溪、富山一带运用的手工造纸技艺。

   黄岩的手工造纸,在唐代就负有盛名。北宋四大书法家之一的米芾的《书史》记载唐文宗李昂手诏,称赞黄岩藤纸:“以台州黄岩藤纸熟,揭其半用之,滑净软熟,卷舒更不生毛。”北宋年间,黄岩又有玉版纸闻名天下。南宋嘉定《赤城志》考证玉版纸的产地:“今出黄岩者,以竹酿为之,即所谓玉版也。”(见《台州志》405页,《黄岩志》320页)。明中叶黄岩《万历县志》也记载,优质的藤纸产于西部山区。清乾隆末,临海宋世荦《台郡识小》亦记载黄岩藤纸生产。玉版纸自唐宋延续至民国初期,玉版纸与藤纸一直在民间手工生产。民国以来,黄岩的竹纸生产,逐渐转为生产千张纸(或称福寿纸,是焚化给亡人的冥纸,取“福寿”意,为生者吉利)。产地有屿头、宁溪、富山、上郑等乡,民国时期运销本县、邻县及温州等地。

    千张纸的生产完全沿袭了世代传承下的竹纸制作技艺。它选用黄岩西部山区丰富的苦竹(青竹)为造纸主要原料。先将苦竹截成约3尺长,用水碓舂成碎浆,再用蛎灰水纳入窖中发酵;月余后取出,洗净灰质;然后舂成粉状落入槽中,用手抄成一张张,晒干后刀切成块,再两边交叉对切。因日捞千张,或千张成“一作”(意为体积)而得名。生产千张利用水碓,引用山溪流水冲击水碓,自动捣舂。生产千张的都是家庭作坊,民国时期遍及家家户户。

    做千张,解放前是黄岩富山乡半岭堂村一带农民经济收入的主要来源。因为半岭堂村地处峡谷之中,山陡、水急、流长,岭上山场广阔,水源充足,盛产苦竹。而苦竹自古以来是造纸的好材料,因此当地农民因地制宜,沿坑两岸盘盘竖碓捣料,搭厂造纸,户户做千张。上世纪80年代富山乡半岭堂村370余名劳力从事水碓千张纸生产,占全村劳力64%,全村投入20.6万元,每户收入1000余元。千张制作精巧,刀切成形,抖开成堆,以纸质上乘而名声远播。有民谣为证:“千张千张,出在西乡(即黄岩西部山区),临(海)黄(岩)太(平)三县,处处名扬”。与半岭堂相邻的宁溪岭根也是西乡“千张”的著名产地之一,过去西乡到处都有千张碓。至今半岭堂、岭根的山路砌石上,还留有当年拖苦竹磨擦而成的条条半圆形的凹痕,可想当地造纸历史的久远和当年竹纸生产的盛况。

    解放后,因破除迷信,千张销路低落。但半岭堂一带的竹纸(千张)生产仍在延续,并保持了当时手工造纸的历史风貌和传统技艺。但其竹纸制作技艺却处于濒危状态。

    做千张,系本地原发产品、特色产品和纯手工制作产品。

    地理环境

    宁溪位于西部山区,东临长潭,南连乐清,西接永嘉、仙居,北靠临海,辖幸福、联丰、富山、圣堂、上郑、屿头、白石7个乡。属亚热带季风型气候,温暖湿润,雨量充沛,四季分明,林地约36万亩,盛产毛竹,而耕地只有2.8万亩,林地是耕地的12.86倍。山中有数股峡谷溪流,为人工引用,冲击水碓自动捣浆,为竹纸制作提供了丰富的自然资源。山上山下茂林修竹,层层叠叠,环境秀美。

    尤其是富山冰川石瀑景区,系冰川时期形成的地质遗貌,毛竹如碗,铺天盖地。富山大裂谷旅游风景区内有巨石穿空,裂谷回声,山泉淙淙,层峦叠嶂,林木葱茏。由于气候湿润,土地肥沃,宁溪、富山一带有丰富的水资源和漫山遍野的毛竹。优越的地理位置和丰富的资源条件,使这里成为竹纸的生产基地,也使得手工造纸的传统技艺历经千年风雨而保存完好。

    同时,宁溪镇又是闻名中外的“中国节日灯之乡”。节日灯产业是宁溪的支柱产业,占全镇总产值的30%以上,是黄岩工艺美术行业中重要的组成部分。这里没有重工产业和药化产业,生态环境保护良好,呈现出一派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的自然景区,为竹纸制作产业提供了优越的气候条件和丰富的自然资源。

    历史渊源

    纸,是我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一,是用以书写、印刷、绘画或包装等的片状纤维制品。北宋书画家米芾《书史》中,记载唐文宗手诏黄岩藤纸“滑净软熟,卷舒更不生毛。”藤纸用藤状植物酿制,质地优良。苏轼《东坡杂志》载:“天台玉版过于澄心堂(纸)。”《赤城志》载:“今出黄岩,即所谓玉版也。”

    玉版纸系古代名纸,是一种洁白紧致的精良笺纸。宋黄庭坚咏玉版纸诗云:“古田小笺惠我百,信知溪翁能解玉。”“澄心堂纸”则是南唐时徽州地区所产宣纸,因南唐李后主喜爱这种纸,曾特建“澄心堂”来贮藏,故名。苏东坡所云“玉版过于澄心堂”,即此谓也。

    竹纸制品延续至民国初期,一直为黄岩民间手工生产。上世纪20年代,纸槽有496具、576户,产值518722元,居全省第七位。民国27年(1938),产中青纸2.4万件、南屏纸(火纸)2000件、草纸4万件。次年在乌岩成立造纸厂厂,资本18676元,生产手工新闻纸1200令、中青纸1.8万块,抗战后停办。40年代末,民间造纸有3000多人,宁溪岭上大岙村年产中青纸约4.5万块,岭上岭下产福寿纸8.8万担,院桥产草纸240万刀。中青纸除供机关及印刷需用,还运销宁波和邻县。西乡千张碓约110具,每具2槽,每槽抄纸、切纸、打纸技工各1人,值碓、晒纸粗工各1人,月产福寿纸大纸25担(或中纸50担,或小纸100担),富山乡半岭堂村370余名劳力从事水碓制千张(福寿纸),占全村劳力64%。1984年,全村收入20.6万元,每户l千余元。全年除农忙停工外,约有8个月生产,销全县及温岭县等。
    工艺流程

    旧时人工造纸,先取植物类纤维质之柔韧者,煮沸捣烂,和成粘液,匀制漉筐,使结薄膜,稍干,用重物压之即成。本地造纸则采用溪流冲击水碓先将其原料捣烂,是其特色之一。整个制作工序要经斫竹、砍料、捣料、浸料、腌料、燥纸、晒纸等15道工序,每道均精工细作。

    1. 准备约料。黄岩竹纸之所以品质优良,主要是选料严、工艺精,以及优越的自然条件,须是当地的毛竹和苦竹中的嫩竹材,绝不参用其他用料。

    (1) 段料: 将竹( 苦竹、箬竹、绕丝竹等)截成1米4长。

    (2)捣料:将截好的竹料,放在水碓的碓头敲破,最好敲在竹节上,敲匀,系成捆。

    (3) 浆料: 在浆料池中放入__水,投入上等蜊灰(现用石灰)搅匀,将捣好的的竹料放入池中,浸透后取出堆烘。

    (4)堆烘:将浸透的竹料堆成堆,满一个月,天冷时要多堆些时间。

    (5)起料冲洗:将烘过的竹料逐捆放入水中漂洗清爽。

    (6)捣浆料:将洗净后的竹料放入水碓的碓臼里捣细。

    2. 抄纸。在操作上要求极高,做纸时须手腕柔和,两眼环顾竹帘两端,平衡荡漾,一气呵成。

    (1)搅料:将捣细的浆料搓成团,投入已放入水的槽池里,用棍棒搅匀。

    (2)捞纸:用竹捞起竹浆,一张一张地放在凹床板上,规格长127公分,宽27公分。

    (3)压干:待拗床板上的纸堆到1米5 左右高后,用拗棒将纸压干。

    (4)起纸折纸:取掉压板,中间放一根杠,两人同时向内用力翻动,再一次起十几张,对摺再对摺,摺好后放在担架上拿去晾晒。

    (5)燥干收纸。

    3. 做千张:(所谓“千张”,即一块千张分为16陌,每陌有60多张,加上两头的千张板头,约有一千张,所以叫做千张。千张的两边错开打上裂缝,可以扯开拉长,便于焚烧。)

    (1)洒水:将燥干的千张纸洒上水叠起,待过夜后润匀。

    (2)切纸: 按千张的名称规格,先大铺,后小铺,如做成的大纸约有1 4 0公分长,2 7公分宽。要做“中纸”,则把约切成1 2段(大铺),每段约11公分宽(即中纸的阔度),再小铺(每段27公分),去两头毛边余25公分,再分切成七段,每段约3.5公分(即中纸的厚度)。名称规格有:小纸、中纸,6块、5块、4块、3块等。不同名称的千张有不同的规格,长、宽、厚有不同的切段。

    (3)打纸: 把铺好的千张块料,用金盾一陌一陌地进行捶打。

    (4)系块:把打好的千张纸用嫩竹篾丝,系成千张块。

    (5)打印:在每块千张上,上下两面都印上自己生产的标记,过去用苏木水,现在用洋红水。

    (6)装箱:为了运输方便,将24块千张集装成一包,称“一箱”。

    基本特征

    竹纸制作系本地原发产品、特色产品、纯手工制作产品,内涵丰富、特征明显。

    1. 自然资源特征。竹纸制作品质很大程度得益于当地水质,宁溪、富山等地系山区丘陵地貌,重岩叠嶂,水瀑溪流众多,终年不绝,山林植被良好,水资源充沛,水质清澈、凉滑,尤适宜制浆、制纸。同时造纸选用山林毛竹、苦竹等,纤维均匀,成浆率高。这些原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是造纸行业最主要的优质原料。

    2. 工艺特征。(1)以家庭作坊形式生产,其竹纸生产技艺世代相传,传承方式靠师徒之间言传身教,还要凭悟性和长期实践的体会来掌握。(2)引用湍流不息的水源推动水碓捣料,除以水碓代替人工完成捣料等少数工序外,生产过程绝大部分靠手工操作来完成。(3)竹纸的质量高低与造纸工人的熟练程度与经验丰富与否紧密相关,也就是说造纸人的技艺高低是纸质优劣的决定因素。没有具体的理化指标,全凭经验掌握,属典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3. 产品特征。(1)手感润柔,纸质绵韧,切边整齐、洁净;纸面无折子、裂口、洞眼、沙粒和其它附着物。(2)千张纸易燃易化,燃烧时冒轻烟、白烟、无气味,燃后纸灰变白,属环保型。(3)经长年保存,不腐不蠹,深受民间百姓欢迎。

    主要价值

    1. 历史价值:黄岩手工造纸,不仅历史悠久,还推动了台州乃至全国的书画业的发展。已有大量史料佐证,黄岩在唐宋时已生产藤纸和玉版纸。玉版纸系古代书画名纸,吸墨力强,易渗化,尤宜中国画写意画风,它的产生无疑为台州历代书画家提供了丰富的物质基础,推动了台州书画的繁荣和发展。自唐代王维开创文人__画,提倡水墨绘画以来,北宋苏东坡极力推行,台州文人画家无不效仿。如中唐客居台州的画家郑虔、项容(见晚唐朱景元《唐朝名画录》),五代画家厉归真,人物画家钟隐,作品多为南唐李后主收藏。宋代梅花画家汤正仲和王卿月、范子珉、赵师宰等,元代墨竹画家柯九思(今故宫博物馆藏其《墨竹图》),梅花画家陈立善(今故宫博物馆藏其《墨梅图》),明代有陶宗仪等40余人画家,清代墨竹画家蒲华(客居台州30年),民国书画家柯璜等等,都曾大量使用当地玉版纸泼墨作画,在台州和全国各地遗留大量墨宝。

    2. 文化价值:玉版纸系古代名纸,是一种洁白紧致的精良笺纸,尤为北宋书画家喜爱。黄庭坚曾作诗赞道:“古田小笺惠我百,信知溪翁能解玉。”这里的“玉”指的是玉版纸。“澄心堂纸”是南唐时徽州地区所产宣纸,因南唐李后主喜爱这种纸,曾命人建造“澄心堂”来贮藏,故名。苏东坡曾云:“玉版过于澄心堂”,明确表示玉版纸胜于澄心堂纸。可见当时黄岩竹纸品质,已被当时文人墨客接受和欢迎,在书画史上产生重大影响。

    3. 民俗价值:有助于后人认识古代劳动人民对自然资源特别是竹资源与水资源的利用,认识古代劳动人民制作水碓及其他造纸器具的智慧和创造性。黄岩竹纸采用最古老的生产方式,它是我国古老造纸术的活化石,我们通过它可以了解古代造纸历史与手工造纸的技艺。

    4. 实用价值:为民间信仰、民俗服务。它是民间百姓逢年过节祭祀祖先,纪念亡灵,奉行孝道必不可少的民俗生活用品。

    5. 经济价值:拟开辟黄岩冰川石瀑景区,在富山半岭堂设立造纸场所,重新展示古老造纸技艺,促进黄岩旅游经济的发展。

 

                                                      (作者单位:区经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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